久念清歌寒

间歇性犯病。💛
爱到深处自然黑。(◦˙▽˙◦)

优衣库的海贼T恤卖光了
童装大码也没了
扭了三个扭蛋机集齐了山治的热门cp对象😂
可是我是奔着山治去的啊_(:з)∠)_

Still You&Me


背景设定在庞克哈萨德篇前,
或者我们假装一下罗是不存在的_(:з)∠)_


Still You&Me

山治精准的生物钟让他照常在五点醒来,他眯着眼推开架在身上的腿,轻轻掀开被子去洗漱。日复一日循规蹈矩的动作让他可以闭着眼完成所有动作,但今天好像有哪里不对。

漱口的时候掀起眼皮随意扫了眼镜子,然后下一秒他就彻底清醒了。他惊恐的瞪着镜子里的人,看见他跟自己一样抓着绿色的头发满脸难以置信。他随意抹了把脸冲回瞭望台看见某个还不知道情况的家伙睡得一脸惬意不由火大,抬起腿在距离五公分的地方险险收住。妈的,对着自己的脸根本踢不下去。

山治收回腿伸手推他,“喂快起来,出事了!”

良好的警觉性让索隆下一秒即睁开眼,尚未完全对焦的眼睛有些看不清,他怎么好像看见了自己?

山治见他醒了一把拽起拉进卫生间马上落锁,布鲁克不久就会出来,在那之前他得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变成了混蛋绿藻头?!然后那个白痴变成了自己?!

索隆刚睡下没多久就被吵醒,现在脑子昏昏沉沉的,这么一会儿也没发现有敌袭,这个白痴卷眉最好有什么重要的事,不然绝对砍倒他。

山治拉着索隆站到镜子前,愤恨的指着镜子让索隆看看清楚。依然迟钝的思维让索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靠在一起的一绿一黄两个脑袋有什么不对,盯着半晌他突然意识到他并没有抬起手。

等等——

像是印证他的猜测,他看见镜子里的山治跟他一样伸出手在自己面前晃了晃,他看着眼前那只比自己白了几个色号的手终于反应过来,卧槽我变成厨子了?!

索隆凑近镜子,伸手撩起遮住一只眼睛的刘海,看见顺边眉忍不住发笑,“喂厨子,这到底怎么回事?”

山治打掉他作乱的手,皱眉思索着,想了片刻还是没有得出结论。“有可能是能力者,也有可能是磁场什么的,伟大航路谁说得准。总之,先不要告诉他们,免得徒增担心。”说完摸了下口袋,意识到不是自己的衣服,“喂白痴绿藻头,把你兜里的烟给我。”

“哈?你要用我的身体抽烟?我不准。”

“可恶,你他妈哪那么多废话,赶紧给我,布鲁克起来了。”说完就上去抢。

索隆闪身避过,“喂白痴圈眉,是你说不要被发现的吧,你这不就穿帮了。”

“你这个肌肉混蛋,我不会在他们面前抽的,赶紧给我!”

“说了不行就不行,布鲁克来了,我们得出去了,记得装的像一点,别用老子的身体做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

“哈?这话你自己留着吧,敢弄伤老子的手就把你踢进海里喂鱼。”

“哼!”
“哼!”

这天早上,布鲁克觉得自己一把骨头都要散架了,他们船上向来不和的厨师和剑士居然一起在卫生间洗漱,出来后还一起进了餐厅?他惊恐的捂住脸,晃悠回宿舍,嗯,一定是还没睡醒。

索隆跟着山治进了餐厅,一屁股坐在餐桌前撑着头假寐。偶尔睁开眼都能看到“自己”系着围裙一刻不停的在忙碌着。果然还是厨子穿围裙比较顺眼,这么想着他摊开手,仔细看着上面许多细小伤口留下的印迹和一些烫伤留下的浅色疤痕,感受了下常年使用菜刀磨出的和自己不同的茧,心里感叹着做厨师也不容易,尤其是他们船上的厨师。

“喂,你个绿藻球又发什么楞,快去叫他们过来吃饭,对女士们客气点知道吗!”

索隆懒懒起身,挥了挥手,走到门边,鼓足勇气拉开门喊到,“娜美桑~罗宾酱~还有混蛋们吃饭了!”他觉得自己不需要吃饭了,恶心的够呛,回头就看到拜他所赐的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笑的肩膀一抖一抖,太可恶了。

桑尼号上的用餐永远是热闹又兵荒马乱的,索隆第一次以俯视的角度观赏打仗似的用餐,他按着顺序上着菜,还要挡住船长时不时伸过来的手。根据山治的眼神指示一边让白痴三人组安静一点一边还得给这两个该死的女人献殷勤。所以说他为什么非得转着圈把餐盘端过去,又为什么非得说这是专门为她们特质的,还要问她们有没有爱上自己?谁要这两个可怕的女人爱啊。果然都是这个白痴好色卷眉的错。

他把视线转到山治身上,这家伙一脸表情怪异,一副想笑又不笑的样子,还时不时看向那两个女人,啊啊,果然想让这个色河童不花痴是不可能的。但是别用老子的身体做这么奇怪的事啊混蛋。

眼看着山治又一次看过来,他忍无可忍的瞪回去,‘够了你这个白痴,整天就知道花痴好色,太恶心了!’山治眯了眯眼,‘哈?你个混蛋说什么呢,现在花痴的不是你吗?’索隆放下手上的盘子,下意识摸向右侧的刀,山治看他的动作想也没想站起来准备抬腿,一触即发。然后船开始剧烈晃动——有敌袭?!

他们对视一眼迅速跑向甲板,长时间的默契不需要多说,来的正好,莫名其妙的互换老子正不爽呢。山治迅速抽出身侧的秋水和三代鬼彻,犹豫了下还是没把和道一文字拿出来。冲过来的杂碎来一个劈一个,来一双砍一双。那边的索隆呢本来准备抄家伙的,看到不同于自己肤色的手想起来某人厨师的手不用于战斗的原则,只好把手插在兜里免得克制不住。

索性这次遇到的不是很厉害的角色,很快他们就以“七十二烦恼凤”和“绞肉踢”解决完所有敌人。除了弗兰奇边哭着边去找工具补船,大家重新说说笑笑起来,乌索普向乔巴炫耀刚才新研发的技能,引得小驯鹿一脸崇拜的星星眼。

有两个人刻意放慢脚步落在众人身后,趁其他人不注意偷偷摸摸凑在一起咬耳朵。索隆小声地说,“干的不错嘛,这不是用刀用的很好吗,连我的技能都会了。”

山治“啪”的拍了下索隆其实是自己的屁股,“你还不是一样,再说,你以为每天跟你打架最了解你的人是谁啊。”

索隆听完就笑了,凑过去亲了亲山治,两人互相推搡着往餐厅走,谁也没注意船桅上什么时候多了一只眼睛一只耳朵。

回到餐厅大家又热热闹闹的吃起来,乌索普继续跟乔巴说着刚才的战斗,说着说着突然意识到什么转头问旁边的“索隆”,“啊索隆呐,你刚才没用三刀流呐是为什么?”

听到问话大家都安静下来,对面罗宾轻笑了下“刚才厨师先生也没用恶魔风脚哦。”

“诶诶,说起来,今天都没看到山治抽烟诶?山治终于要戒烟了吗?”作为船医,乔巴可是很关心船员健康的。

原本站在后面看好戏的索隆正想看山治怎么应对,猝不及防被点了名顿时满头黑线。其他的还能应付,抽烟他是真的不行啊。

山治一头井字,在他忍不住要去揍挑起话头的乌索普时,外面弗兰奇喊到,“前面可以看到岛啦!”他琢磨着不能再这么下去,不然早晚穿帮,于是开口道,“等下我和厨子去采购。”

“诶?!”

布鲁克觉得自己有必要让乔巴帮他检查一下,不然怎么一早出现幻觉现在还幻听了?

乌索普小声和娜美嘀咕着:这两人肯定有问题,刚才的战斗果然还是不对劲吧。

罗宾在旁边笑的高深莫测,开口打断众人,“厨师先生每次都要买很多东西呢,有剑士先生帮他一起拿不是很好吗?对吧,航海士小姐。”

娜美仔细想了下也确实是,只好叮嘱“山治”小心看牢索隆,虽然这个岛看起来与世无争的样子,但还是谨慎的好,万一惹到不必要的事情很麻烦。

“山治”点头表示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然后冲“索隆”笑的一脸得意。山治一脸无语的转身收拾东西,不想搭理这个白痴。

桑尼号很快靠了岸,娜美叮嘱大家不要惹麻烦,今天可以在岛上住一晚,指针明天才会存满。弗兰奇因为要修船留了下来,山治跟他说晚上会来换他就带着索隆率先登了岛。至于船长?还没完全靠岸就已经背着大块肉不见了踪影,众人早已见怪不怪了。

这是个风和日丽气候宜人的春岛,道路两边开满了樱花,有不少当地的或是周边岛屿的人前来赏樱。为了防止索隆走散,山治只好用力勾住他。两人身高相仿,但因为体型的关系让他看起来总要瘦弱一些。虽然实际上揽住的是自己,心理上还是爽了一把,甚至闪过了一丝要不现在去来一发的冲动,想到这样自己就是上位真是忍不住笑出声。旁边的人用力挣脱他的手臂,然后他看到了自己的脸,瞬间什么想法都没了。于是他迁怒道:“你这个白痴绿藻头你要干嘛,走丢了老子才不会去找你。”索隆没出声,只是伸手抓住了他的手。

山治被拉着走了一段,突然想到什么反拉着索隆小跑起来,索隆不明所以还是跟着跑起来,有些不解的问发生了什么,另一只手有些紧张的握紧了拳头。现在的情况要是遇上海军虽然不见得会吃亏,但是也讨不了好,能避免还是避开的好。山治没有回答他,但很快他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在一个酿酒坊前停下来,他大概猜到山治想干嘛了。

山治很快买好酒带着索隆回到刚才的街道上,随便找了棵没人的樱花树在树下铺上餐布。脱了鞋坐下顺便拉下旁边的索隆,然后从包里翻出之前准备好的便当,把其中一份装满海兽肉和其他下酒菜的递给索隆,又从包里翻出两个杯子,斟上酒递给索隆一杯,警告道,“没错老子是让你喝了,但是不意味着你能多喝知道吗!?”索隆敷衍的点点头,有酒喝就行,其他的等喝完再说吧。

安静悠闲地吃过午餐后,山治收拾好东西躺下来小憩,难得的惬意让他不小心多睡了会儿。醒过来的时候自己躺在索隆腿上,哦不,是自己腿上。他看着微微下沉的太阳意识到不对,赶紧叫醒索隆,食材还没买呢。

索隆中午喝到酒一时兴奋完全忘记这不是自己有极好酒量的身体,此刻仍微醺着。他拉住对方的手站起来,脚下一个踉跄扑到对方怀里,山治下意识接住他,两个人抱在一起谁也没推开谁。

直到时间真的不允许他们再磨蹭下去,山治推开索隆拉着他又跑起来,他们沿着后街一路跑到集市。索隆像往常一样看着山治顺着摊贩一家一家看过去,不时蹲下身挑拣询问价格,遇到合适的会买下几样,偶尔和摊主讨价还价,只不过这次变成了“自己”,他觉得有些新奇。他小心地跟着山治一起往前移动,手里拎的东西越来越多,不同于以往的重感让他皱了皱眉,什么时候才能换回来,他还是想看着厨子。

山治一手拎着东西一手翻着清单,隔一会儿叫声绿藻头,听到回应后继续核对物品。确认东西买齐后太阳已经落下半个头,影子长长的拖在身后,他拉着索隆一起慢慢往船上走。

山治侧头看着自己的脸,晃悠牵着的手,把视线放到远处染红的天,有些犹豫的开口道,“喂绿藻头,你说…我们要是换不回来了怎么办?”

索隆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想了下说,“无所谓啊,你还是你,我还是我。”

山治被这个回答愣住了,过了会儿忍不住笑起来,“嘛,果然是没脑子的藻类植物会说的答案啊。”

“哈?你这个白痴卷眉在说什么?”

“哈哈,现在卷眉的是谁啊,圈圈眉~”

“哦哦,原来藻类植物在说你自己啊,你还挺有觉悟的嘛,啊,绿藻头。”

“喂喂,你个混蛋在说谁啊。”

……

吵着吵着,不知谁先靠近了谁,地上的影子越靠越近,最后交叠在一起。

等回到船上,天已经黑了。有些抱歉的跟弗兰奇打招呼,飞机头的男人把方块手臂拼到一起,爽朗的笑着,“没关系,夜晚才是su-per~有意思啊。”弗兰奇叮嘱两人不要再打架弄坏船了,拜托他们好好看船就奔向他的夜生活去了。

山治泡在热水里,放松的舒展四肢。不用做晚饭让他松了口气,索隆的手让他总觉得有些控制不好力道火候,他用指尖一点一点摸过胸前的刀疤,回想着那场剑士的决斗,要是以后都换不回去了,他得好好适应这具躯体。正出神着,门口传来响动,他回头看去,果然是某个绿藻,唔,圈圈眉。

隔着水雾有些看不真切,他看见对方缓步过来,然后伸手一颗一颗解开纽扣,衣服缓缓下落,先是锁骨,接着胸前的两点,线条分明的腹肌,若隐若现的人鱼线延伸到西裤下。他看着对方解皮带的动作无意识吞了吞口水,他感觉每一秒都变得格外长,他抑制不住的有些冲动。

山治伸手把索隆拉进水池,扑过去亲吻他的嘴唇。索隆马上压倒他回应,两个人像两头狂躁的野兽,互相撕咬着,不知是谁的嘴唇咬破了,血腥味混杂在激吻里,让人格外悸动。在彻底失控前他们微微分开,头抵着头厮磨着,谁也没有开口。

洗完澡他们爬上瞭望台,两个人并排缩在沙发上,裹着一条小毛毯,手脚交叠在一起。今晚窗外的星星很亮,山治幼稚的伸出手指一颗一颗数着,不远处的小岛上似乎在开什么祭典,热闹的声音远远的传来。“啪”的一声一朵烟花炸开,一黄一绿两个脑袋紧挨着拥吻。

山治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似乎是白痴三人组回来了。他有些意外自己睡了那么久,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动了动,马上感觉有谁更紧的搂住自己。他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熟悉的脸,抬手轻柔的抚过那只被伤痕贯穿的左眼。尽量动作轻的起身,准备下去给某个大喊大叫着肉肉肉的家伙做饭。

刚起身又被拽到谁的怀里,两眼相对,他看着那只清明的眼睛笑起来,他凑近交换了个早安吻。

“早安,绿藻头。”
“早安,圈圈眉。”




-完-

周五症(索香)

来自上周五下着雨还跨半个城练车的致郁产物_(:з)∠)_
他们互相治愈
大概ooc


周五症💚💛

今天是星期五。

外面没有预兆的突然下起了雨,并且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山治站在芭拉蒂后厨的窗口,烦躁的又掐灭了一根烟。手里的手机界面还停留在天气预报上,一整排的小太阳仿佛在嘲笑他的天真。

他退回桌面看了眼日期,愣了几秒锁掉屏幕放回口袋,从另一边的兜里摸出烟盒,刚准备打开想起最近在控制烟量,低咒一声又放回去。

外面的雨滴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作响,他懊恼的抹了把脸,想着昨天应该听那帮混蛋的劝今天休息的。今天没有订单没有预约,外面又下起了大雨,看样子不会很忙。

要不先回去吧。

想法刚冒出来就被外面的骤亮伴着轰隆隆声打的烟消云散。

山治失神的望着窗外片刻,有些焦躁的原地踱步。既然回不去,还是做点什么吧。今天早上到了批新鲜食材好像还没处理,他搬出满满的两筐土豆,决定先开始削皮。

一手拿刀略微倾斜的贴着土豆,一手指尖轻轻捏着土豆转动。骨节均匀手指纤长白皙却有些粗糙的手,仔细看还有很多细小浅浅的伤口痕迹和烫伤的红印。这是双厨师的手。

他隐约想起有谁曾舔舐他的指尖,笑他不是很爱惜自己的手,怎么伤痕累累的。当时自己是怎么回应的,似乎一脚踹了过去骂他笨蛋,老子拿刀的用途跟你的又不一样。

出了会儿神的功夫又一个土豆削好了,薄薄的皮连成长长的一条。他把皮单独放在一边,拿起新一个重新开始。这样的动作已经做过无数次,从最开始削的坑坑洼洼偶尔还会割到手,到现在可以一边想事情一边快速完成。中间必然少不了日日夜夜的练习以及某个臭老头的暴力教导。

想到臭老头山治拿刀的手顿了顿,薄薄的土豆皮直接断裂掉在桌上。山治看着土豆皮想起很久之前似乎有一次也削断了,被臭老头一脚踢在脑袋上狠狠嘲笑了,臭小子你还差的远啊。到底是多久之前呢,为什么感觉记忆都模糊了。山治猛的握紧了刀柄,慢慢呼出一口气接着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削土豆。

站在门口的帕迪看着山治轻颤的背影,叹了口气悄声走开,回到大厅对围在那里的其他员工摇了摇头。

索隆收到芭拉蒂来电的时候正在邻市开一个剑道交流大会,他坐在大礼堂下面听着台上一堆领导发表讲话,眉头皱的可以夹死苍蝇。他不懂剑道交流不是应该在武道场真刀真剑的比划,为什么他要坐在这里听废话。一边心里默默咒骂骗他过来的老板,一边想着怎么找借口脱身。手机振动的时候他窃喜了下,这下有理由走人了。看清来电号码后他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该死,怎么忘了今天星期五。


索隆和山治是大学校友,体育特长生和三好学生。本来没什么交集的两人算是不打不相识。索隆因为精湛的剑术在全国大会崭露头角后渐渐在学校出名起来。体育生里最帅的,帅哥里身材最好的,凭借这两点迅速吸引了一大波妹子。山治身边有个八卦的乌索普,自然知道了这件事,抱怨两句美丽的lady怎么会喜欢这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发色怪异的家伙,根本就是个绿藻头,也就不了了之。

直到一个同班同学跑来哭诉,说索隆欺负她,lady至上的山治也没听清缘由二话不说就上门找人。血气方刚的年纪,加上本来就有点不爽对方,互相挑衅了两句不知谁先动的手,等回过神俩人已经打的难舍难分。直到乌索普带着妹子赶到现场,劝了架说清了事情这事儿才算结束。

有时候缘分的事情谁也说不准,打了一架却多了个朋友这种事谁能想到。虽说是朋友,但两人的相处模式还是让乌索普叹为观止,经常吵架,动辄打架,但山治每天带的便当里总有索隆的份,索隆的比赛也总会给山治留最好的观众席。

慢慢熟悉深交后才发现其实两人的经历有点类似,一个从小无父无母,多亏剑道师父收留。一个被遗弃在餐馆门口,万幸老板哲普发现的及时,当成儿子养大。索隆有时也会想这是不是所谓的人以群分,不幸的人都会找到不幸的人,然后互相取暖?他想了下自己和那个圈圈眉抱在一起的样子,嫌弃的撇撇嘴又笑开,嘛谁说不幸了,这不挺幸运的嘛。

索隆从未想过和山治的关系会有进一步发展。毕竟在他到目前为止简短的人生里想的最多的是怎么活下去。尽管有剑道师父的收留,但在人数众多的剑道馆想好好生活也不是容易的事。他必须不断的努力不断的打败对手才能不被欺负。直到他能独当一面后,他跪谢了师父离开了剑道馆,开始一个人的生活。就这点而言山治还是比他幸运的,虽然哲普老板脾气暴躁经常一言不合就上脚,但给了他相对优越的生活条件和无忧的环境,这也滋生了山治感性的一面。

是的,感性。索隆一直觉得比起自己山治要感性的多,他总能恰到好处的关心到每个朋友,女性不用多说,这家伙就是全校女生的少女之友。对待他口中都应该滚远点的臭男人们,他也并不像说的那样,不管是乌索普还是乔巴,甚至其他同学需要帮助的时候也一定会皱着好笑的眉毛,一边蹦出脏话一边伸出援手。这个别扭的笨蛋。

直到这个笨蛋一脸恶狠狠的瞪着自己,嘴里凶巴巴的说着“老子喜欢你,想跟你睡觉的那种,你要不要跟老子在一起”的时候,索隆还有点反应不过来,这个话怎么听起来像表白呢,不过这个语气怎么…看到对方藏在金发下的红耳朵,索隆似乎明白了,嘛,果然是,很幸运啊。他坏笑着靠近对方,伸手揽住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你想跟我睡觉可以啊,但是睡相不好乱动的话,就,cao,哭,你。”满意的看着对方瞬间从耳朵红到脖子,在他抬腿踢过来前先松了手退到了安全距离,换上了正经的表情认真说到,

“那以后请多指教了,男朋友。”

山治被这一连串的动作搞得有点反应不过来,罕见的露出了茫然的表情。目光对上索隆的表情眼神后,他下意识的转移了视线,半晌又重新直视索隆的眼睛,耳朵依然红红的,语气是坚定的,

“请多指教,男朋友。”

然后笑开,嘴角咧到耳根,好看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连好笑的卷眉毛似乎都舒展了。索隆觉得到死他都会记得山治的这个笑,像个小太阳一样点亮了他原本不怎么明亮的人生。

今天是星期五。

一周的课程又要结束了,美好的周末就在眼前。山治翻了下课程表,抬头看看天。不错的天气,阳光明媚,课也不多,心情愉悦,碍眼的绿藻头都顺眼了。他悄悄走到索隆身后,猛的一脚踢在对方屁股上,然后转身就跑,毫不意外地听到对方的怒骂。没有回头自然错过了对方眼底的无奈和嘴角宠溺的笑。站在旁边目睹全过程的乌索普觉得自己今天的起床方式好像不太对。

四月的天气偶尔也阴晴不定,早上还阳光明媚,下午就突然妖风阵阵,不多时果然下起了细密的雨。山治看着手机上的天气预报骂了句脏话。今天芭拉蒂有不少预定,臭老头昨天去外地订食材,所以今天安排他掌勺招牌菜。他站在屋檐下看着阴沉下来的天,雨没有要停下来的样子,虽然不大但是很容易湿透,四月正值春寒料峭,只穿了衬衫一会儿就被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翻开通讯录准备打电话,想到哲普可能在开车又犹豫了起来。

手机突然响起来吓了他一跳,看到来电显示臭老头有些意外。接起来听到对方说已经下了高速进入城区稍稍放心了下,嘴上依然不饶人的说“臭老头年纪这么大开什么车,下着雨撞到人怎么办。”

相处这么多年的家人自然听得懂话语里真正的关心,不拆穿他回呛到“还不是你个臭小子靠不住,这都几岁了还没有驾照,你这么没用等我死了怎么办。”

山治听到那个死字下意识皱了眉,“喂臭老头瞎说什么。”

哲普也不说话了,过了会开口“臭小子在学校等着,我过来接你。”山治刚准备说不用了就被挂了电话。他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不知怎的有些不安。

山治搓了搓手臂希望借此能回回温,抬头就看到不远处一抹绿色在慢慢靠近。刚想挥手打招呼手机又响了起来,还是臭老头。他有些疑惑的接了起来想问对方这么快就到了,听筒里传出的却不是熟悉的声音。

“您好,是哲普先生的家人吗,这里是第一综合医院,哲普先生在红土大道发生了交通事故,我们正在赶往医院,麻烦您尽快过来。”

山治手脚僵硬的站在那,发不出一点声音,对面没有得到答复又喂了几声。没多远的索隆一早就看到了山治,发现他状态不对几步跑过来,接过他的手机问了对面情况。他揽过山治替他挡掉些风,挂断电话后轻声问他还好吗。山治恍惚了半天终于缓过神摇了摇头,索隆轻轻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拉住他的手冲进雨里。

两个人浑身湿透的冲进医院,沿途的医护人员和病患都有些好奇的看着他们。山治看着显示手术中的红灯终于觉得冷,他抑制不住的微微发抖。有好心的护士给他们送来了毛巾,山治被索隆强硬的按在长椅上坐下,轻柔的给他擦头发身上的水,把山治擦的差不多了他随意的抹了下自己的头发和身上的水,坐到山治旁边把他搂进怀里,体温透过湿冷的衣服传递,他们抱在一起互相取暖。

熄灭的红灯不是每次都会换来好消息,我们尽力了打碎了最后一丝希望。山治一瞬间觉得自己听不见看不见感觉不到任何东西,不,还有一点热源从十指交握的手心源源不断的传递过来。他突然平静了下来,平静的向医生询问能否进去再看看臭老头,平静的对索隆说我很好,平静的松开了交握的手。他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抚了抚皱巴巴的衬衫,嘴角带笑的走了进去。

索隆看着山治觉得心脏抽疼,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想拉住他却什么也没抓到。他想起了不久前笑的像小太阳一样的山治,明亮耀眼,现在太阳熄灭了,光芒一点一点散去,他什么也抓不住。他隐约感觉山治再也不会那么开心的笑了。

哲普的身后事办的很低调,除了芭拉蒂的员工和索隆乌索普他们几个,别的人谁也没请。作为唯一的养子山治自然而然的继承了所有遗产,山治一夜长大了,从里到外。他蓄起了胡子,嘴里咬起了香烟,衣柜里只剩下衬衫西装,乌索普看着他的样子欲言又止,他看见索隆对他摇了摇头,他心里叹息了一下带着乔巴他们回了学校。

索隆知道他心里不好受,默然接受了他的所有改变,直到在教务处拦住了来办退学的山治。他有些恼怒的夺过山治手中的退学申请,有一肚子话想说又不知从何开口。他从来不是善于言辞的人,这时候他想乌索普在就好了。山治看着索隆,一瞬间有些心虚愧疚,他伸进兜里摸到烟盒,他最近靠着尼古丁情绪才能平缓一些,想起这里是教学楼捏了捏烟盒又把手抽了出来。

索隆看着他的动作有些不满,这才几天就有烟瘾了。他重新打量了遍山治,发现他瘦了,下巴变尖了,气色也很差,耀眼的金发似乎也暗淡了。心里的不满变成了心疼,犹豫要不要开口再宽慰两句。这时山治突然抬头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他轻声念道,

“绿藻头。”

索隆疑惑的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山治抬起手捂住脸,重新开口,

“索…索隆,我又被丢下了。”

索隆感觉有谁扼住了自己的脖颈,他艰难的喘息了一下,瞳孔微微放大,脑子被铺天盖地的绝望和心疼搅成浆糊。行动快于意识,他冲过去用力抱住山治,把山治紧紧按在怀里,不停地抚摸他的后背,轻柔的吻落在头发上,一遍又一遍得重复你还有我你还有我。他感觉到山治在他怀里僵了一下又放松下来,双肩颤抖,很快有湿意从肩膀处的布料传来。他轻轻拍着怀里人的后背,继续呢喃着你还有我我永远不会丢下你。迟钝的思维重新运转起来,他意识到这是山治第一次哭。

听到消息赶来的乌索普远远就看到了两人,他拉住了一起过来的乔巴,乔巴疑惑的回头看他,在乌索普的示意下他也看见了相拥的两人,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又好像没有,他回过头和乌索普交换了眼神,看到了对方眼里同样的担心。

在索隆觉得湿意蔓延到胸口前,山治终于平息下来,他依然靠在他的肩膀上,小声抽噎着,然后不客气的把鼻涕擦在满是眼泪的衣服上。索隆无语的抽了抽嘴角没有开口。山治努力的调整着呼吸,抬起头用依然红着的眼睛瞪着他警告他说出去就死定了。索隆看着红红的眼圈,难得的不想跟他吵架。他抬起手揉了揉对方柔软的金发,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都会好的,他说。

山治最后还是退学了,学校知道他的情况后也没多做挽留尊重他的意愿,很快办完了手续。退学的消息不知被谁传了出去,离校的那天不少熟悉的同学都来欢送,山治还像以前一样一边花痴一边在女孩子间来回转,兴奋道有这么多美丽的lady送我退学真是太值了,话音未落转头就叫旁边的男生滚远点。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山治退学后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放在了芭拉蒂,每天最早过来开门,晚上留到最后打烊,精细的完成厨房里的每一项工作,耐心的指导新来的学徒,仔细了解每个顾客对菜品的评价,俨然是个尽职的老板。

帕迪和其他几个厨师都是芭拉蒂刚开业就在的员工,也算是看着山治长大的,看到他没有一蹶不振稍稍松了口气。索隆则因为山治变本加厉的烟瘾既恼火又担忧,劝过几次被对方敷衍的态度搞得更为火大后,他只好尽可能的多陪在身边,除此之外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他为此感到无力和挫败。

时间不会因为谁的开心或难过而停留,一周一周过得很快。山治看起来真的走出了阴影,他照旧在餐厅和帕迪互相挑刺,对着女性顾客大献殷勤,准备好晚餐等索隆过来吃饭,打烊后和索隆一路斗着嘴回家,偶尔在洗澡后一起小酌几口,来一场或激烈或温柔的性爱。

山治把自己伪装的很好,但朝夕相对的芭拉蒂众人还是从他挑刺后的沉默里察觉出了异样。帕迪明白了什么,渐渐地不再和他斗嘴,其他人也默契的缄口不提,配合着山治假装若无其事。

索隆知道山治仅仅是看上去很好,从家里依然维持了原状的哲普的房间,必须锁门才能进行性事,高潮时迷蒙的盯着房门,紧咬嘴唇不肯泄露一丝呻吟。就好像,怕被谁发现一样。索隆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他几次想告诉他哲普真的不在了,看着他时不时盯着某处出神的样子又于心不忍。

索隆又一次在睡梦中被惊醒,他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发抖。他打开床头的夜灯,借着微弱的灯光小心的掀开点被子,好让蜷成一团埋在被子里的山治呼吸到更多的空气。暖色的灯光模糊了视线,他看到山治嘴唇翕动,他屏息凑近还是没能听清。他放弃的躺回了自己的枕头,听到外面的风吹地玻璃嗡嗡作响。他探手拿过手机,调低背光查了下天气预报,明天又到周五了,是个阴雨天,他皱着眉放好手机转过身重新把山治搂进怀里,他突然明白了刚才的梦呓是在叫臭老头。

山治拉开窗帘听着外面滴答滴答的雨声,他微微颤抖地从怀里掏出烟和火机,手抖得怎么也打不着火。索隆从他身后接过打火机替他点燃,透过烟雾看他苍白的脸,让他今天在家好好休息。山治摇了摇头,让索隆不必担心先去学校。索隆意料到了答案也不再多说,直接换鞋出门,在楼下的便利店里买了饭团慢慢啃着算着时间。在他啃到第三个饭团时山治下来了。

山治穿着黑西装黑皮鞋,连里面的衬衫都换成了黑色。整个人笼罩在黑色的雨伞下,那头金发成了唯一的光点。索隆两口塞完饭团,在山治几步远后不紧不慢的跟着,他一边盯着那抹金色一边努力回忆路程,纠结半天终于在看见不远处芭拉蒂的招牌时松了口气。在他准备停在这里目送山治进芭拉蒂就回学校时,后面传来了紧急刹车的尖锐声,接着是物体相撞然后重物落地的声音。他惊在原地,一时反应不过来是先去看伤者还是先去看山治。

女人高分贝的尖叫声让索隆回过神,他看见前面的山治慢慢转过身一脸不敢置信,他看见山治扔掉了雨伞快速经过他身边跑向了事故现场,他看见山治掏出手机大概是打了急救电话,他看见山治跪下身似乎是想做急救措施又有些手足无措。他抬起手拍拍额头让自己更清醒一点,快步过去接替了山治开始做急救,他感觉心里的悸动扩散到四肢百骸,他在心里止不住的发笑,他是山治啊。

直到救护车带走了伤员,交警过来做了笔录后山治才松了口气注意到身边索隆。他还没开口问他怎么在这就感觉眼前一花倒了下去。索隆在伤员被接走后就一直注意着山治的情况,看他直直的栽过来惊慌失措的赶紧接住,湿透地衣服冰冷也掩盖不住高热的体温。

山治终于病倒了,长时间的工作,积压已久的负面情绪在淋了这场雨后压垮了身体。索隆请了假在家里照顾他,他心里清楚山治病倒的原因不止于此,有些话他依然说不出口,更何况有的事情不是别人开导就有用的。病来如山倒,用在很少生病的人身上尤为贴切。山治反复发烧,好在意识还算清醒,他在半梦半醒间时常感觉到一只手轻柔的贴在额头上,一如小时候安抚他的温暖干燥。

山治躺了三天终于退了烧,稍微有了点力气他就不顾劝阻的去了芭拉蒂。他站在灶台前努力压抑着咳嗽,黑色的棉布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油烟还是让他不适地皱起了眉,唯一露出的眼睛微微眯起,蓝色的瞳孔闪着光,他心里不断重复着,我不能倒下,再这么没用谁来守住臭老头的芭拉蒂。

山治把制作完成的料理装盘端到出餐口等着服务员过来拿走,他下意识看向角落的位置意外的看到了这个时间不该出现的熟悉身影。他想到了什么气势汹汹地走过去,感冒后有些沙哑的声音也掩藏不住说话人语气里的愠怒,

“绿藻头你他妈怎么在这,你个白痴今天又没去学校?达斯琪小姐告诉我教练说你再他妈旷课就不能参加今年的大赛了!”

索隆听到声音也不意外,他抬头看着因为激动而咳嗽起来的山治突然也窜起了火,他噌的站起身俯视着因为剧烈咳嗽而痛苦弯下腰的山治,看着他憋的通红的脸和眼角沁出的生理泪水,怒火被浇熄。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一点一点被挤出,

“因为我担心你啊。”

山治惊愕地抬起头,生理泪水顺着眼角滑落被吸水性绝佳的棉质口罩吸收,他慢慢直起腰,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索隆。想拥抱他,想吻他,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如雷贯耳。他下意识迈开脚步,意识到周围环境不对又僵在原地。突如其来的力道拉的他踉跄几步然后撞进了温暖的怀抱,闻到熟悉的气息,他感觉力气在慢慢抽离。他听见索隆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笨蛋,别逞强了,还有我们在。”




索隆迅速接起电话,躬身朝外走去,他蹙眉听对方说话简短的回复几句挂断了电话。他在大礼堂门口来回转着手机研究地图,横七竖八的线条看的他忍不住爆粗。他是坐同事的车来的,因为山治对车祸的阴影他也很少开车,至于有没有别的因素只有他自己知道。看了几分钟也没整理出思绪,他认命的认清事实,进去把同事一块儿拉了出来。

索隆简单的说了下自己有急事需要先回去,让同事把车借给他。他看着同事不信任的眼神,略有些不耐烦,想了下表示会给他加满油,他回去的路费也会报销。同事摇摇头表示不需要这么客气,犹豫的把钥匙递给他,鼓了几次勇气还是问出口,真的不需要跟他一起回去吗?索隆明白对方的意思后闹了个红脸,有些气恼地拒绝了对方的好意,然后尴尬的掏出手机地图问他回去的路线。

同事努力的憋住笑意,动手给他调出导航,然后沿着导航路线又跟他说了遍岔路口具体怎么行驶。接着带着索隆下到停车场把车开出来停在了路边,确认接下来的路程只需要跟着导航就能到达后,同事下了车,再三确认真的不需要他同行一起回去后,他退到路阶上看着自己的车汇入车流,默默祈祷索隆安全到达,自己的爱车安然无恙。

山治听着窗外滴答滴答的声音平静不下来,他一刻不停的削着土豆分散注意力,不知为何心悸的厉害。他盘算着时间推测索隆应该开始了交流会,他慢慢深呼吸着告诉自己不用担心。

山治至今没有考到驾照,一坐在驾驶室里他就克制不住的发抖,他忍不住的想起哲普开车的样子,猜测他被撞后的条件反射动作,以及最后离开时的无声无息。索隆让他不要勉强自己,揉乱他的金发安慰他开车这种事情,家里有个人会就行了啊。他想起日常迷路的绿藻头,拍板决定家里的车就放着积灰吧。索性索隆不知是出于不让他担心还是有些自知之明,默认了这个决定。

索隆小心地驾驶着车辆跟前车保持距离,导航毫无起伏的女声让他颇为紧张,他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在走错路上,山治还在等他。他清楚的记得六年前山治满是绝望的说他又被丢下了,记得他明明恐惧车祸还是毅然决然的过去救人,记得他逞强但抑制不住咳得满脸通红眼角滑泪的样子。他知道山治擅长伪装,总把自己装作很好的样子生怕别人担心。他不能理解山治为什么总是先考虑别人甚至宁愿伤害自己,他也不打算理解,反正有他会考虑山治。

山治把最后一个削完的土豆放回篮筐,他把所有的土豆皮都收拢在一起,重新拿出一个大盆准备清洗。他把水管套在水龙头上,另一头压在盆底,然后拧开水龙头,他不喜欢哗哗的水声,这会让他觉得不安。水很快放满了一盆,他把所有土豆皮都倒了进去,他挽起袖口揉搓起来,他思索着索隆似乎要住一晚才回来,那晚饭随便煮个意面吧,反正挑嘴的混蛋不在。

索隆听到机械女声播报正在为您重新规划路线才反应过来他错过了匝道,他把车停在应急车道上,恼怒的一拳砸在方向盘上。他第一次这么痛恨自己是个路痴,他感觉自己废物极了。后视镜里闪过的车灯让他注意到天渐渐暗沉下来,他打开车窗深呼吸了几次让自己重新冷静下来,潮湿的空气争先恐后的涌进车内,意识到这是下雨的前兆他不由得谨慎起来。他关掉双闪打开转向重新起步。

山治捞出洗净的土豆皮放到砧板上,拉过旁边两个篮筐,把里面削好的土豆逐一放进水里。他从旁边的橱柜里拿出汤锅,加满水放到灶台上,然后回到砧板前拿出菜刀把土豆皮和中午没用完的牛蒡一起剁碎加上调料搅拌好。做完这些锅里的水正好烧开,他把面放下去,看它们在水里散开,轻轻搅拌以防粘锅。他在心里默默数着时间,然后关火,重新打了盆凉水,把面捞出来放进凉水里,过滤一下后直接装盘,然后把拌好的爽口蔬菜倒在面上,一个人的晚餐果然不想太麻烦啊。

索隆跟着导航七拐八拐,听着时不时跳出的正在为您重新规划路线几近抓狂。他打开播放器打算听点舒缓的音乐缓解一下情绪,和预想中不同的炸裂摇滚刺激着耳膜,他一个激灵想起来这不是自己的车。他神色复杂的关掉音乐,难以和印象里文弱的同事联系到一块。虽然和预期不同,效果勉强达到,他看了下时间和导航路线,似乎不再开错路还赶得上陪山治吃晚餐。

山治端着意面走到大堂熟悉的位置坐下,无视周围或惊讶或担心的眼神打算好好享受自己不算丰富的晚餐。窗外的雨似乎小了点,听不到打在玻璃上哒哒哒的声响让他从听觉上觉得舒服了很多。只要不去看就不知道在不在下雨了,这么想着他收回视线,专注在自己的晚餐上。山治一向是注重食物的,不能忍受一点浪费,从仪式上来说他很看重晚餐,他认为这是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时间,可惜今天陪伴的家人一个不在一个不在了。没关系,他告诉自己,偶尔也要学会一个人吃。他突然意识到这是他第一次一个人吃晚餐。

索隆看到收费站上熟悉的地名时不禁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他想不明白同事跟他说就一条直路怎么绕了这么半天。他交了钱快速通过闸口,细密的小雨很快遮挡了视线,他打开雨刮器更为小心地驾驶。他打开收音机想听一下路况,听到因为车祸某个路段正在拥堵时他又踩了刹车降低了点车速,然后划了下屏幕发现在他的必经之路上。他纠结了三秒钟继续走这条路还是凭感觉走其他路,想到高速上的情况他果断还是选择前者,他真的浪费太多时间了。索性车祸不严重处理的很快,等他开到时已经通畅不堵车了。没多久他就看到了芭拉蒂的招牌。

索隆把车停在芭拉蒂对面,打开车门下来就看到了在慢慢嘬着意面的山治,他有些遗憾还是没能赶上晚餐,又欣慰山治自己也有好好吃饭。他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打扰他吃晚餐,正准备回车上等人就看到帕迪在门口夸张的挥舞手臂,他略无语的点点头算打招呼,然后指指山治的方向摇摇头,帕迪会意的点头进了餐厅,过了会儿又拿了几个寿司卷给索隆,

“我算了下时间猜想你应该接到电话就过来了,开了这么久的车也饿了吧,虽然比不上山治做的,总比饿着好。”

索隆道谢后接过吃了起来,比起开车他觉得找路似乎更不容易一些。想到什么又叮嘱帕迪千万别告诉山治,帕迪再三保证绝不多嘴就回了餐厅。

帕迪回到餐厅看到山治似乎是吃完了,正收拾东西准备回厨房,他冲过去接过山治手里的盘子,一脸不耐地开口,“行了行了,赶紧回去吧,又不忙,在这碍手碍脚的。”

山治有些莫名其妙,好端端的帕迪已经很久没来找他茬了,虽然没明白什么意思,但是嘴上一点亏都不能吃,“卧槽,你说谁碍手碍脚,老子想在哪在哪。”话是这么说,但看到外面似乎不下雨了,他还是想回家了。

山治回后厨检查了遍,确认没什么需要他做的事情后又和其他员工交代了几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帕迪按着肩膀推出去关上了门。山治气冲冲的准备回去找帕迪算账,眼角余光似乎瞥到了对街的一抹绿,他诧异的回过头,看着对面姿势随意地靠在车门上的索隆。他一下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低下头笑了起来。

雨彻底停了,远处晚霞染红了天边。山治觉得周五的阴霾渐渐散去,他脚步轻快的走过街道,停在索隆几步远的地方,嘴角藏不住笑意,

“白痴绿藻头,上学你他妈旷课,现在你都学会旷工了,说,你他妈怎么在这?”

索隆掏掏耳朵,看着山治重新上扬的嘴角,觉得这一路的负能量都被抹平了。他的小太阳又重新燃烧起来,他努力压抑住要大笑出声的冲动,

“我担心你啊。”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大道上,车内气氛安静但不压抑,轻柔的钢琴曲在空气中流淌,索隆认真的开着车,山治在一旁出神地看着窗外迅速后退的景色。

今天,是哲普的祭日。

山治在几天前把哲普的东西全部归置好,找人搬空了空置已久的房间。他买了墙漆回来和索隆自己粉刷,比起他东划一下西戳一下,索隆显得格外认真,到最后基本全是索隆刷完的。等通过风,索隆把自己的训练器材全部搬了进来,以后这里就是索隆的训练室。

山治拎着食盒沿着台阶拾阶而上。他停在哲普的墓碑前,拿出湿巾仔细擦拭干净,拔掉周围的杂草后,他把餐盘一份一份端出来,然后斟上一杯酒,开始絮絮叨叨的说起最近芭拉蒂的生意,他研发的新菜单,他的生活近况,在最后提到了索隆。

他拉过站在一边的索隆,说他剑道有多厉害,生活技能就有多白痴,整天迷路要他去找,老是跟自己吵架,有时候还会打起来,说了半天没一句好话,在索隆忍无可忍前他小声说了句但是我很爱他。一句话说的听的人红了脸说的人也红透了脸。

索隆害羞完就跪在了哲普墓前,他重新斟上一杯酒,郑重的说,“伯父,我一定会代您照顾好山治的,请您放心。”

山治在旁边悄悄红了眼。

回去的路上山治情绪有些低落,太阳终于跃出云层,阳光透过车窗照射在他的金发上,索隆感觉晃花了眼。他抬起手揉了揉松软的金发,拉住他的手十指紧扣,

“我们回家吧。”


-完-